撰文／朱皓澄｜攝影／朱煒傑｜編輯／王家文

我叫黎穎詩，係城市日記策展人。城市日記主要研究人與空間嘅互動，2024年起參與水口村建築及文化保育項目，記錄水口村人文歷史，同埋村民同環境之間嘅共榮共存。我哋以往較集中研究市區空間，點解今次會嚟到水口村咁遠離塵囂嘅地方呢？就要講返我哋第一次嘅水口村研究。 水口村歷史悠久，是原居民村落，而且自然生態豐富。2015年，我有朋友自發到水口進行生態研究，但人文歷史方面未有深入探討。適逢我想將研究由市區延伸到鄉郊，了解鄉郊生活對城市嘅意義，於是決定到水口村訪問村民，希望記錄佢哋嘅生活方式同歷史。 我最初完全唔認識當地村民，幸得曾經居住水口嘅作家朋友介紹，認識咗鳳凰士多榮老闆（陳就榮¹） 。榮老闆好熱情，分享好多生活片段和家族歷史，更介紹唔少村民畀我認識，包括Mink（陳鳳明）、珍姐（馮瑞珍²） 等，不經不覺我哋已經識咗差不多十年，都可以算係老朋友。 記得有次訪問其中一位年長村民時，我哋唔係好聽得明對方講嘢，後來先發現佢講緊圍頭話！我以為圍頭話只係上水、元朗一帶原居民嘅語言，點知身處大嶼山都聽到圍頭話。我哋好想記錄呢種快將消失嘅語言，無奈缺乏語言學知識，亦無資源作有系統記錄。 幸好我哋發現有啲老村民識唱圍頭話山歌。山歌內容圍繞村民嘅生活，反映舊日鄉村面貌。山歌同圍頭話一樣靠口耳相傳，一旦無人學唱，就會從此失傳。於是我哋除咗將村民嘅訪問結集成書，出版《同話水口》，再「加碼」拍攝《水口婆婆的山歌》紀錄片同印製歌詞小冊子，完整保留如此珍貴嘅文化資源。

相隔近十年再度研究水口，今次重點在於人與自然共存嘅生活。多年前研究水口嘅最大得着，就係發現村民其實好重視保護環境，因為佢哋嘅生活同自然環境息息相關。昔日水口村民以蜆作為其中一種主要食材，於是佢哋就自製工具「翅口鐮」，掘蜆時插入泥灘，靠鐮鉤去碰撞沙白，因為只有體型較大嘅沙白被碰撞到先會有聲，聽見就可以採集，而較細小嘅沙白就能夠繼續留喺沙灘成長。如果連細嘅沙白都掘走，下年就會無得食。所以村民早已明白到，讓泥灘上嘅蜆不斷繁衍，先可以穩定食物供應。今天看來，就係一種永續嘅做法。村民亦會採摘山草藥醫病、調理身體，同一道理，如果一口氣摘晒所有草藥，下次病咗咁點算呢？我哋城市人生活與環境脫節，好容易忘記大自然嘅重要性。水口村民嘅生活方式，正好提醒我哋人與自然之間關係有幾密切，與自然和諧共存其實就係永續生活。 想令人明白水口村係一個點樣嘅地方，淨係講文化歷史、生態價值可能好抽象。我哋記錄村民嘅故事，就係想讀者知道水口村民係邊個、生活係點樣，佢哋嘅行動亦會點樣影響村民。「水口村民」唔再係面目模糊嘅「他者」，而係活生生嘅人。 喺水口做咗咁耐研究，同村民都好熟絡，每次入水口就好似返屋企咁。落車後先去鳳凰士多同榮老闆打招呼，路上遇到其他村民，又會同佢哋傾偈，甚至去佢哋屋企坐下，成日不經不覺傾到過晒時間。有一次我話就嚟天黑要返屋企食飯，珍姐仲叫我留低食飯！ 同十年前相比，𠵱家水口有唔同機構進駐，多咗資源推行保育。例如香港觀鳥會做復耕同自然保育管理，世界自然基金會香港分會（WWF）就進行生態保育研究，香港中文大學亦夥拍城市日記做建築同文化保育，令公眾可以從多方面接觸水口，認識更豐富。有村民同我哋講，經過近年保育工作後，村民嘅身份認同感增強，好自豪自己係「水口村民」。 現時水口村已經係相當受歡迎嘅旅遊熱點，加上政府有意發展南大嶼山旅遊產業，將來勢必會有更多遊人到訪水口。希望到時仍能維持現有嘅自然生態，村民生活亦得到尊重，大家可以和諧共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