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有關陳就榮故事,可見:https://shuihau.hk/chan-chau-wing/



採訪/劉小燕|翻譯/朱皓澄|攝影/朱煒傑|編輯/王家文
1997年6月30日我抵達香港,正好係回歸前一日。我認識嘅外籍人士當中,無人喺同一日嚟到香港。 當年我23歲,喺英國李斯特城從事瀝青相關行業,做到好悶。所以我接受公司委派,去香港幫手興建新機場,負責監督瀝青生產區和檢測實驗室。出發前,英國公司將我護照影印本傳畀香港公司,對方收到後,再傳真畀其中一個辦事處。結果,去到最後一手,我護照影印本上嘅照片已經變成黑色一片。香港同事去啓德機場接機時,未見過我個樣,我又唔知要搵邊個。佢喺機場入面擔住一把有公司標誌嘅遮,我哋先至相認到。 當時我對香港認識唔深,只睇過幾本有關香港嘅書,全部都係講中環、銅鑼灣、半山,仲有摩天大廈。我以為嚟到會住喺某棟住宅大廈55樓,點知最後去咗大嶼山。 除咗1998年住喺屯門六個月,其餘時間我都喺大嶼山居住,因為方便返工,畢竟我至今仍然喺機場工作。 我最初住喺貝澳,第一任太太係貝澳原居民。2010年我離婚後搬咗去水口,因為租金夠平。不過當時覺得水口乜都無,無乜人想住喺呢度。就好似世界盡頭,離所有地方都好遠。 四年後我再搬去梅窩,租住個細單位。嗰陣時單身寡佬無乜所謂,但後來再婚就唔想再住喺度,於是搵返水口個包租婆,話想同太太搬返嚟住,佢即刻應承:「你可以住返以前間屋。」可以返去熟識嘅地方,我真係好開心。 我哋租咗一棟村屋頂層加天台。我最鍾意水口夠寧靜,有時會清晨4點半起身去跑步,住喺市區就好難做到。夏天時,只要打開窗,你會聽見四周都係蟬鳴聲。

水口村係相當友善嘅地方,大家碰面時會打招呼。但我唔係特別鍾意交際,唔會專登去識朋友,會同其他人保持一段距離。對我嚟講,私生活就係要維持私隱。不過有時村民搞燒嘢食,我哋都會去食吓嘢、飲返罐啤酒。住喺水口嘅外籍人唔算多,我認識嘅外籍村民中,近年有幾個搬走咗,後來又有新人搬入嚟,所以我都唔清楚水口有幾多外籍村民。 我哋村民成日講笑,話鳳凰士多係宇宙嘅中心點。有事想問、有事要幫手,去鳳凰士多就搞得掂,因為老闆Uncle Wing(陳就榮1) 乜都知、乜都識。 我朋友有一個規格奇特嘅燈座,需要配一款好特別嘅燈膽,於是佢搵Uncle Wing幫手。Uncle Wing就話:「我睇吓先……你係唔係講呢款呀?」朋友搵勻全香港都搵唔到嘅燈膽,Uncle Wing一入去佢座寶物庫就搵到。類似嘅事唔止發生過一次,因為Uncle Wing好鍾意儲嘢,煩死佢個女! 鳳凰士多係可以讓大家平等共處嘅地方。個個都係坐膠凳,圍住張膠枱飲平價啤酒。一罐青島賣十蚊,隔離個人可能月薪九萬,另一個可能搵兩萬,但坐得喺鳳凰士多大家都係一視同仁。Uncle Wing會走埋嚟講故仔,唔扮嘢唔造作,對每個人都係咁好。 新冠疫情期間,我哋冇嘢做,又邊度都唔去得,就開始同幾個外籍村民去鳳凰士多。初時嚟到只係互相寒暄下,後來就帶埋其他朋友一齊嚟,加埋都有六至八個人,坐喺士多出面飲啤酒。最初話飲一罐,最後飲咗成打,無一次可以好快咁飲完。我哋係咁吹水,足球、板球乜都講一餐。我都幾掛住同佢哋傾偈,但要再飲咁多啤酒就唔好搞我。我體重試過去到114公斤,之後已經唔敢再磅重。最初嚟到香港,我只重77公斤,𠵱家終於減返去84公斤喇。 我𠵱家唔會特登去Uncle Wing度飲酒。最近嘅興趣係整皮飾,趁放假時同太太參加咗皮革工作坊。我會喺深水埗買皮革親手整護照套、銀包之類。仔女覺得我應該將興趣發展成一盤生意,大女(26歲)仲將我整嘅皮飾放上社交媒體平台宣傳,但我唔知佢搞成點。 太太Lorna都好鍾意水口地方夠靜。佢係菲律賓人,水口同佢家鄉一樣畀大自然包圍,令佢諗起家鄉。佢啲朋友以前成日話:「乜你住到咁遠㗎?」我哋就話:「無問題㗎。我哋一齊燒嘢食吖?」但冇人睬我哋。有一次我哋終於說服到幾個朋友入嚟,佢哋一落巴士就話:「我哋一定會再入嚟!」因為水口嘅環境都令佢哋諗起家鄉。佢哋每次入嚟,我同個仔都會煮定嘢食,等佢哋可以自得其樂。 只要包租婆肯續約,我哋就會繼續住喺水口。我唯一唔滿意就係村裏面好多垃圾,無晒垃圾嘅話,水口更似世外桃源。如果有外籍人士想搬入嚟,我會忠告佢哋:「夜晚六點後唔好去Uncle Wing間士多,你會坐到唔捨得走,飲足全晚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