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Written by Miranda CHU | Photography by CHU Wai-kit
Edited by Joe WONG | Translated by Shirley LAU
我叫陳鎮祥,1931年上海出世,九歲時被人收養,輾轉來到水口。呢家人本身有兩個女,就做咗我家姐同阿妹。後來家姐嫁咗去塘福,阿妹嫁咗出九龍。我結婚後一直同太太住喺水口,太太姓池,係石壁人。我哋結婚幾年後,石壁先至起水塘,佢哋成條村都要搬,好多石壁人包括我太太嘅阿哥、兩個姊妹都去咗荃灣。水口村民都唔係個個留喺度,我有七個仔女,好耐以前都出晒市區讀書、工作啦。
我住緊呢間屋用麻石興建,好穩陣,打風都無事。嗰時搵咗三個長洲人起屋,總共1,000蚊工錢,做咗兩、三個月左右。麻石來自水口海灘,請人打石再擔返來,三毫子一塊。以前住後面間泥磚屋,嗰陣時邊有錢起屋?打風落雨會滲水,成間屋濕晒!
細個時日本仔來到,佢哋會捉我哋養嘅雞,又叫村民上山鋸樟木,然後要村民將木材搬去塘福,再抬上船。幫手搬木嘅人無錢收,不過可以收到佢哋畀嘅米。
以前屋企種禾、種粘米1。種禾要睇節氣,知道幾時係小暑、大暑,就知道幾時割禾。我哋有牛耕田,隻牛喺大澳買,買完行路拖返來水口。唔騎得㗎,一騎佢就跑!收成之後要除穀、碾米,早年在家用碓臼2碾米,後期就擔去大澳碾米。碾完嘅米攞去長洲賣,每次攞十幾擔,換到錢就買食油、鹹魚。除咗種禾,仲有喺長洲買豬同雞返來養。雞生咗蛋,都係賣去長洲,每次攞十幾隻,每隻賣得幾個仙,好平咋!

我又試過斬柴攞去長洲賣,再買米返來,因為天旱無雨落,無水耕田,啲禾死晒。有雨落就有水,嗰時種禾用山上面流落來嘅坑水,平日食飯、飲水、沖涼都係用坑水。我每日攞兩個木桶去屋後面嘅水坑擔水返來用,上下晝各擔一轉,每轉擔六桶,返到來用甕裝水。落緊雨都要去擔水,唔會接雨水來用,雨水太渾濁。
舊時兩、三個禮拜去一次長洲,搵多兩個人一齊借隻蝦艇,從水口海灘搖櫓過去,大概要一個鐘。多數等風平浪靜先去,如果遇上逆風,最耐要四個鐘先去到,仲要用雙手划船。每年農曆三月初三,長洲人都會由市區請人去北帝廟(玉虛宮)做大戲3,我年年都有睇,嗰陣新馬仔4都有來㗎,我有睇到!
後來起石壁水塘,我去幫手開馬路(即現時的嶼南道),用翻釘鋤開山上泥石,由石壁水塘一路鋤到塘福。無鏟泥機幫手,全部人手鋤㗎,人工大概係五蚊一日,做咗兩、三年。
水塘起好之後,坑水少咗好多,少到種唔到禾5,只好種果樹。我喺橫壟種番鬼荔枝、黃皮,另外兩塊田就種菠蘿同蕉樹。番鬼荔枝都會攞去長洲賣,五毫子一斤。記得以前細個時,見到日本仔食完番鬼荔枝,我就已經執啲核來種。菠蘿就喺梅窩買返來,嗰時種好多呀,收成時一朝早可以收到五、六擔,再去梅窩搭船,攞出中環賣,大概兩毫子一斤。嗰時細女會幫手摘吓黃皮、番鬼荔枝,菠蘿多刺容易整親,佢就無打理。
我40歲左右入水務局(水務署前身)做雜工,負責清理石壁水塘附近嘅渠道,一路做到65歲退休。𠵱家無再種果樹啦,不過屋企門口仲有棵黃皮樹,得閒打理吓,亦會喺以前塊禾田種菜,生菜、紅蘿蔔、花生、白菜仔,乜都種吓,收成之後自己食,又送畀鄰居,唔賣㗎啦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