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有關水口在1960年代的水資源變化,可見:https://shuihau.hk/change-of-water-resources-in-1960s/
- 現址為鳳凰士多,前身是陳就權父親陳祺生開辦的祺記士多。它是一間單層金字頂瓦片屋,現已改為三層高村屋。
- 大嶼山巴士 假期有毛病(1979年11月26日)。工商晚報,第3版。


撰文/張凱琳|攝影/朱煒傑|編輯/王家文
我喺1953年於水口村49號屋出世,五兄弟中排第四。49號屋係家族祖屋,亦有唔少我嘅童年回憶。以前家中用火水燈,大門右邊有個大爐灶,上面有紅磚煙囪,我常常要到山邊收集柴枝、芒萁用來生火。大約十歲時,因為食水街喉淤塞1,無水供應,我要到後山水坑擔水返屋企,儲存喺大水甕備用。屋企無雪櫃,隔夜飯菜或咸魚菜乾要放在竹籃,然後用麻繩懸掛在屋頂木樑,防止老鼠偷吃。位於屋中央的天井可以通往屋頂,多年來爸媽都唔准我哋幾兄弟上去,除咗有兩年中秋節,我哋擔梯爬上屋頂賞月。 最記得有次阿媽喺柴火灶煲湯,佢吩咐我睇火,點知我同其他小朋友玩波子玩到忘形,成煲湯蒸發到水都無一滴。阿媽返來發現,發起火嚟就打我。到夜晚,阿媽用獅子油幫我捽油,佢手都震晒,問我點解唔跑走,我話:「一大煲湯都可以煲燶,我唔知點算,都抵打。」阿媽聽到一殼眼淚,好心痛。 直到我哋幾兄弟十幾歲,個個出市區打工,爸媽就搬到祺記士多舊屋2居住,而祖先神位繼續安放在49號屋,我哋只會拜神上香時才返去。

從八九歲開始,我就對機械零件情有獨鍾。當時有村民喺市區做維修師傅,假日回村也幫人維修電器,我便從旁偷師。49號屋曾經有個掛牆擺鐘,有次阿爸上鏈時弄斷了零件,佢買返個新鐘,壞鐘就放埋一邊。後來我翻查書本,明白到發條上鏈後可以推動齒輪。我拆開個舊鐘,學師傅做法,將銅片燒紅、屈曲,再接駁鏈條到螺絲和芯軸,便能傳遞推動力,最後個舊鐘就正常運作。阿爸見到,無當面讚我,反而喺褀記士多同人講:「我個仔拆鐘拆咗成日,俾佢整好咗,行得返!」後來村民都會拎電器畀我修理。 到十幾歲時,阿哥介紹我去土瓜灣一間塑膠廠學造工模,即是將鐵塊打磨成模具,用來注入塑膠用料,啤出(生產)塑膠製品。製造工模屬於細緻工夫,唔可以有大誤差。由於工模要安裝頂針,將成品脫模,我就專門安裝自動化操作頂針,後來工廠需要改良其他自動化機械,都搵我出馬。之後我轉到荃灣另一間塑膠廠,再跟師傅學操作和維修塑膠機,所以我學會全套塑膠產品生產流程,工廠入面我最全能。工作九年,老闆很賞識我,甚至想將工廠交畀我打理,但我唔想接手,於是老闆將十幾項產品生產外判,連同三部塑膠機和工模送畀我,又教我申請廠牌和出入口簽證。最貴就係工模,當時值兩三萬蚊一個㗎。 於是,1984年我就喺水口開設一間小規模塑膠廠,名為「鳳凰實業公司」,主要生產降落傘兵玩具、太空和恐龍圖案鎖匙扣,以及平價望遠鏡。至於加工部分,例如在降落傘兵玩具綁上傘網,則外判到大澳廿幾戶家庭,我嘅爸媽兄弟都有幫手。產品分裝成箱後,經由大澳街渡運到港島屈地街嘅洋行公司。工廠平均每隔一兩個星期出貨,每次有一二百箱。後來訂單生意好,又添置多兩部塑膠機。 工廠接洽洋行公司生意,貨品唔單止會喺香港賣,亦會出口到全世界,包括新加坡、台灣、日本和英美等。以我所知,大嶼山只有我一間山寨廠。雖然廠內只有五部塑膠機,但生產量高,甚至吸引到洋行搵我合作到大陸設廠。不過我為咗照顧太太,就無發展這盤生意。後來香港工業開始式微,間山寨廠亦喺2000年代初結業。

我與太太嘅相識,緣於水口一班遲了十分鐘開出的巴士。 1980年代,大嶼山旅遊業興起,好多遊客到訪大澳、昂坪寶蓮寺。每逢週末假期尾聲,由大澳總站開出的巴士常常滿座,加上班次疏落又脫班,外出市區謀生的村民在中途站候車,經常無車可搭,引發不滿,抗議巴士公司假日服務質素3。於是巴士公司在假日增加班次,其中一班就在下午從水口站開出。 當時我喺荃灣塑膠廠工作,住板間房,週末才返水口村。1982年起,我和家人喺水口兼營渡假屋。有一次,細佬(陳就榮)留意到渡假屋客人中,有個女仔望落性格溫順,覺得好適合我。咁啱水口站嘅巴士要遲十分鐘先開出,佢就幫個女仔和朋友影相,又趁機介紹我畀佢哋認識,我將荃灣板間房的電話號碼畀咗個女仔。 本來我以為無下文,估唔到個女仔真係打電話來,約埋朋友攞返啲相。後來我哋兩個單獨約會,但佢有好幾次都失約,我忍唔住喺電話話完佢就收線。阿哥聽到,鬧我有乜資格擺款,對我一盤冷水照頭淋。過咗一個多星期,我先等到個女仔打電話來:「陳生,你係唔係嬲咗我吖?」我話:「唔係,我唔想浪費戲飛錢啫。」佢就提議:「聽日我得上晝返工咋,下晝請你飲茶好唔好?」我表現得好淡然應約,其實不知恨咗幾耐! 我哋鄉下仔同市區女仔相處,要時間適應。我太太當時好靚,叫我「醒定啲」,暗示佢有其他追求者。不過,我哋兩個情投意合,加上阿媽催迫,我就爬咗阿哥頭,早早同太太結婚。太太鍾意我多啲陪佢,𠵱家我間唔時都會陪佢去散步、行山㗎。